机制
一条标记怎样变成基层任务:IJOP的部门链
重建IJOP从政府推动、数据接入、平台标记到基层核查和人工处置的机构链,并说明公开证据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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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JOP标记进入基层处置的机构顺序
公开材料只能确认各环节的部分连接,不能复原完整后台算法或每一个案决定。
# 一条标记怎样变成基层任务:IJOP的部门链
新疆一体化联合作战平台通常被简称为IJOP。把它只说成一个自动决定谁有风险的“人工智能”,会漏掉真正决定其作用的机构过程。公开材料能够确认的,是数据被不同部门送入系统,平台形成线索或标记,基层人员收到调查任务,核查结果再返回系统,最后由人员和机关作出处置。至于后台怎样给每项信息赋权、名单如何完整生成,外界并不能全部看到。[5]
自治区层面培训与地方项目承建
这套平台至少在2016年已经进入自治区层面的工作安排。新疆政府公报记载,2016年12月25日,自治区副主席主持了“大数据”支撑下的一体化联合作战平台培训会议。这项记录只能确认自治区层面的平台培训,却没有披露后台规则,也没有说明具体人员为何被标记。[1]
工程建设则出现在承包商的公开报告中。立昂技术2017年度董事会工作报告称,公司在喀什、阿克苏开展监控项目,并承接喀什一体化作战平台建设。由此与公报合在一起,只能看到一条有限的建设链:自治区层面有平台培训记录,喀什项目有技术企业承建记录。企业报告能证明参与建设,不能据此推定企业独自决定平台的用途或个案结果。[2]
运行机制:数据接入与基层任务
能够直接核实的数据入口之一来自二手车交易。新疆商务部门2019年的材料称,二手车交易系统与政法委平台及IJOP共享信息,交易中的人员、证件、车辆和图像资料会被实时比对,并上传公安交管部门。这里可确认的是一个具体行业接口,不能把它扩展成平台全部数据源的清单。[4]
另一端是社区和网格。沙依巴克区规划把社区IJOP、便民警务站和网格管理放入常态化反恐维稳体系,并与快速处置安排相连。行业部门负责供数,社区、警务站和网格承担发现、核查或处置,平台因而不是孤立的软件,而是嵌在地方治理网络中的工作接口。[3]
人权观察对2017版IJOP移动应用的逆向分析,补出了基层工作人员看到的操作层。应用可以采集个人信息,报告人员或车辆,按姓名、身份证号、住址等条件检索,也可以接收“调查任务”并反馈结果。任务涉及人员、设备、位置和关系等字段,说明平台不仅保存资料,还把线索组织成可执行的核查事项。[5]
这个发现也有明确边界。研究者没有账号和密码,未登录IJOP应用,也未连接IJOP服务器取得填充应用的数据;其分析基于移动端应用及源代码。因此,应用字段能够证明工作人员可以收集什么、接收什么任务,却不能揭示完整后台算法、实际名单、所有数据源或每一级权限。公开证据支持“平台标记加人工核查”的流程,不支持把每次结果都解释成机器自动作出的最终决定。[5]
关键事实:从名单、核查到处置
ICIJ公布的四份2017年内部通报,把移动端之外的流程向前推进了一步。通报描述IJOP生成名单后,工作人员开展调查,再根据结果拘禁或核减名单。第14号通报记载,一周内有24,412人被标记为“可疑”,其中15,683人被送入教培中心,另有706人被正式逮捕。这些数字来自经专家核验的泄露文件,不是公开司法统计,也不能替代逐一个案的司法记录。[6]
联合国人权高专办2022年评估采用了另一种证据层级。评估认为,公开文件似乎显示IJOP聚合多类数据,并根据特定行为和指标标记人员;这些材料合并后提示,某些行为可能被自动监测并标记给执法部门,要求警务跟进,包括潜在转介至教培中心或其他拘禁设施。评估还把这种运行放在针对维吾尔族及其他穆斯林群体的差别化监控环境中考察。这是联合国机构对材料所作的事实与法律评估,不等同于中国政府接受的结论。[7]
它造成的后果:软件出错之后仍由人决定
美联社2025年的调查根据泄露邮件、内部文件、采购记录和访谈,描述IJOP使用关系分析和风险分类,并称工程师曾修复一个导致数百人被错误列为高风险的软件问题。报道所呈现的个案说明,软件分类可能直接扩大基层核查范围,但错误名单进入流程后,仍要经过工作人员和机关的判断与执行。[8]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责任不能只归给某段代码。承包商建设和维护系统,政法与公安系统组织数据和任务,行业部门提供资料,社区、警务站和网格人员核查,最终处置由有权机关实施。公开材料可以拼出这些环节,却不足以把每次标记归因于某一名上级、某一家公司或某一条算法。[2][3]
中国政府怎样解释相关政策
中国政府的公开说明采用了反恐、去极端化和职业教育的框架。2019年白皮书把职业技能教育培训描述为依法开展的反恐、去极端化措施,并强调职业技能和国家通用语言教育。这个说明回答了政府如何界定培训工作的目标和法律依据,但没有公开IJOP的标记规则、错误率或名单复核程序。[9]
联合国评估发布后,中国外交部在2022年9月21日记者会上全面否定该评估,称其非法、无效,并由虚假信息拼凑而成。这个回应清楚表达了中国政府对评估合法性、客观性和可信度的立场,却没有提供可供外部核对的IJOP规则、个体名单、纠错结果或申诉记录。官方理由与联合国评估因此处在公开争议中,不能把一方的判断写成另一方已经承认的事实。[10][7]
责任与证据边界:纠错入口仍不清楚
现有证据可以重建一条有限但连贯的顺序:自治区层面有平台培训记录,喀什项目有技术企业承建记录,政法和公安系统组织数据与任务,行业部门及基层单位供数或核查,标记经调查后进入分类和处置。二手车接口、移动端字段、内部通报和区级规划分别照亮了这条链的不同部分,彼此不能互相替代。[1][2][4][6]
这条链中最难从公开材料找到的,是当事人如何得知自己为何被标记,怎样申请更正错误资料,以及由谁审查申诉。自动标记之后存在人工决定,并不等于已经存在可查阅、可纠错、可追责的救济程序。美联社调查所述的软件错误使这个缺口更具体,但公开证据仍不足以统计错误率,也无法确认每一个受影响者经历了相同处置。[8]
资料来源
政府与企业记录包括新疆政府公报、立昂技术年度报告、沙依巴克区规划、新疆商务部门材料、职业技能教育培训白皮书和外交部记者会。技术与调查材料包括人权观察的应用逆向分析、ICIJ公布的内部通报、美联社调查,以及联合国人权高专办评估。各类材料在正文中按其证据层级分别使用。[1][2][3][4][5][6][7][8][9][10]
现有资料能够确认的事实
对新疆一体化联合作战平台相关应用的技术分析显示,系统汇集多类个人数据并生成供警方跟进的风险线索。
美联社2025年调查报道援引泄露信息称,数十万人曾被标记为“不可信”,IJOP在2017年一周内把24,412人标记为“可疑”;报道还称工程师曾修复一个软件缺陷,以释放数百名被归为高风险的人。
资料来源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公报2017年第1号primary-record尚未检查
立昂技术2017年度董事会工作报告primary-record尚未检查
沙依巴克区十四五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纲要primary-record尚未检查
多措并举推动汽车行业健康有序发展primary-record尚未检查
中国的镇压算法:逆向分析新疆警务应用technical-research链接可用
中国电文:大规模拘禁与算法抓捕的操作文件investigative-reporting尚未检查
联合国人权高专办新疆人权关切评估official-finding尚未检查
硅谷如何助力中国的数字警察国家investigative-reporting尚未检查
新疆的职业技能教育培训工作白皮书primary-record链接失效
2022年9月21日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主持例行记者会primary-record尚未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