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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融资平台:企业外壳与政府信用预期

区分公司债务、政府债务、隐性支持和项目现金流。

目录

图示

地方融资平台:企业外壳与政府信用预期的资源与责任链

区分政治定向、法定决策、资金提供和损失承担。

环节 1地方确定基础设施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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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节 2平台公司获得资本、土地或收费权。
→
环节 3银行和债券市场提供融资。
→
环节 4项目和财政安排形成偿债来源。
→
环节 5风险上升后进行置换、展期或重组。

地方融资平台填补了地方政府不能公开举债的缺口

1990年代中期财政体制改革后,地方政府的收入与支出责任之间形成长期缺口。市县仍要修路、建新区、经营公共设施并执行中央投资任务,却直到2015年才获得发行地方政府债券的正式渠道。地方党政机关于是成立城市建设投资公司、交通投资公司和开发公司,向它们注入土地、国企股权、收费权或财政应收款,再让这些公司向银行借款和发行债券。[6]

2008年后的投资扩张让这种公司迅速成为地方建设的主要融资工具。项目由政府决定,资金由企业借入,资产和债务留在公司报表。道路、公园、管网和土地整理可以扩大城市,也往往不能产生足以覆盖本息的经营现金流。平台偿债便依赖土地出让、政府付款、资产注入和下一轮融资。

地方融资平台不是偶然钻出的财务漏洞。它是中共财政集权与地方投资考核共同制造的组织。中央把政策任务和增长压力向下传,把稳定税源和合法借款权限留在严格控制中,地方党委便用国有企业外壳执行自己无力公开列入预算的支出。

2014年中央宣布政府债务与平台债务分开

国务院2014年发布43号文,规定政府债务只能由政府及其部门举借,地方政府融资应当转向一般债券和专项债券。文件要求剥离融资平台的政府融资职能,禁止平台新增政府债务,并提出企业债务由企业偿还、风险自担。[2]

这次改革对存量债务进行甄别,把部分政府应偿还的债务纳入预算并以地方债券置换。文字上的边界很清楚:地方政府是政府,平台是企业,二者的债务不得互相转嫁。

边界没有在现实中站稳。地方政府仍控制平台股权、干部任命、项目来源和关键资产。许多平台承担的仍是道路、土地整理、棚改和公共设施等政府任务。政府既是股东、项目发起人和主要付款方,也是本地银行、国企与行政资源的协调者。债权人面对的从来不只是一张公司资产负债表,还包括地方党委是否愿意动用土地、财政和银行关系避免违约。

公司的法律外壳和政府信用预期同时存在

每笔平台债务都有明确发行人。贷款合同、债券募集说明书和公司报表决定法律上的还款主体。如果项目有稳定收费、公司经营独立、政府只承担出资责任,这笔债务更接近普通国企债务。

大量平台却处在另一种状态。政府指定它建设公益项目,项目现金流不足,平台账上形成对政府的应收款,再以土地和其他国有资产维持融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根据公开财务资料估计,融资平台有息债务约相当于中国国内生产总值的50%,而行业总体经营现金流在计入资本化利息后长期为负。[6]

这种公司形式让中共同时获得两种好处。借款时,平台可以绕开政府预算和债务限额;融资困难时,地方政府背景又能支撑投资者的救助预期。政府信用没有写进担保合同,却进入贷款定价、债券评级和展期谈判。企业身份用于规避公开约束,政治身份用于降低融资成本。

监管文件反复禁止的行为正是平台融资的常用做法

2018年财政部要求国有金融企业不得向地方政府提供变相融资,不得接受政府回购本金、保证收益或其他兜底安排,也不得用储备土地和公益性资产违规出资。通知还要求审查项目自身现金流,禁止把地方财政数据写进融资材料暗示政府信用,并明确金融机构不得因融资主体具有政府背景就降低风险判断。[4]

一份通知需要逐项禁止政府担保、回购承诺、名股实债、虚假资本金和信用暗示,说明这些做法已经构成系统性问题。中共的治理方式仍是内部发文和运动式纠偏。公众看不到完整的平台名单、项目现金流、政府应付款和交叉担保,也无法在举债前阻止地方党委启动低效项目。

土地下跌让平台的公司外壳失去支撑

房地产繁荣时,平台持有的土地和房产能够升值,政府也能用出让收入支付项目款。房地产下行后,土地卖不动,政府付款能力下降,平台抵押品同时缩水。世界银行对1800多家发债平台的分析显示,融资平台债务约占国内生产总值的50%,约三分之一资产与房地产市场密切相关。短期负债占比上升,而平台越来越多地把资源用于偿还旧债,而不是建设可能产生回报的新项目。[9]

平台还持有对地方政府和本地企业的应收款,也持有地方企业和银行股权。一个平台违约可能损害银行、承包商、其他国企和政府信用。因此,地方党委会施压银行展期、注入资产、安排平台合并或争取债券置换。所谓市场化企业到了危机时,又变回必须维护的地方政治信用。

债务处置决定谁为中共的投资决策买单

如果平台是真正独立的企业,资不抵债后就应重组、出售资产或进入破产程序,股东和债权人按法律顺序承担损失。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也提出,应更多使用破产工具处理融资平台债务。[7]

中共更常选择延长贷款期限、降低利率、发行置换债、调动国企资产和压缩地方支出。这些办法避免公开违约,却把损失藏进银行收益、公共资产价格和未来财政预算。债权人得到政治保护,居民失去的是公共服务、政府拖欠的工程款或本可用于家庭保障的财政资源。

地方融资平台的本质,是把党委决定的公共投资包装成公司债务。中共在借款阶段强调企业独立,在救助阶段又要求维护地方信用;在项目成功时归功于党的领导,在债务失败时把责任拆给平台、银行和前任干部。只要居民不能决定项目、审查债务并追究地方党委,企业外壳就会继续替中共隐藏真实财政成本。

关键证据

现有资料能够确认的事实

资料来源

  1. 党和国家机构改革方案primary-record链接可用
  2. 国务院关于加强地方政府性债务管理的意见(国发〔2014〕43号)primary-record链接可用
  3. 财政部关于规范地方政府举债融资行为的说明primary-record链接可用
  4. 关于规范金融企业对地方政府和国有企业投融资行为有关问题的通知primary-record链接可用
  5.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23年修订)primary-record链接可用
  6.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中国地方融资平台专题academic-research链接可用
  7.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24年中国第四条磋商government-report链接可用
  8. 世界银行中国土地政策改革报告academic-research链接可用
  9. 世界银行2023年12月中国经济简报academic-research链接可用
  10. 经合组织2024年国有企业所有权与治理报告academic-research已跳转
  11. 美国证监会中国公司披露示范函government-report链接可用
  12. 中国石油披露党组织在公司治理中的作用government-report链接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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