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
官员亲属、金融机构与旋转门利益的证据标准
区分亲属关系、就业、业务交换、受益所有权和刑事责任。
目录
官员亲属、金融机构与旋转门利益的证据标准的资源与责任链
区分政治定向、法定决策、资金提供和损失承担。
摩根大通把工作岗位换成中国国企业务
2006年起,摩根大通亚太区在香港建立客户推荐计划,后来被称为子女计划。中国政府官员和国企客户推荐亲属或其他人选,银行为他们安排投资银行岗位。到2009年末,项目被进一步制度化:获聘者必须能够直接对应一项业务机会。[7]
美国司法部披露的一宗交易把交换过程完整记录下来。一名中国政府官员告诉摩根大通高管,银行若录用其推荐人,将显著影响银行能否在一家中国国企的上市项目中取得角色。纽约团队认为该人不具备投资银行职位资格,香港高管仍推动为其新设岗位。录用完成后,摩根大通获得了这宗上市项目的主导角色。内部合规问卷还使用预填答案,声称招聘没有预期利益,以掩盖真正目的。[7]
摩根大通承认这套计划为其从中国国企取得的业务至少带来3500万美元利润。香港子公司同意支付7200万美元刑事罚款;连同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和美联储的处理,摩根大通及其香港子公司支付的刑事和监管款项约为2.644亿美元。[7]
这不是含糊的裙带关系传闻。推荐人拥有影响国企业务的权力,候选人获得正常招聘不会提供的职位,银行内部明确讨论招聘与项目之间的联系,业务随后落到银行手中。岗位本身就是支付给权力关系人的利益。
瑞士信贷用同一种办法取得至少4600万美元利润
瑞士信贷香港在2007年至2013年间招聘、晋升和留用中国官员及国企客户高管推荐的亲友。公司承认,这些关系招聘是换取业务的对价。部分人选技术能力和相关经验低于同级正常招聘者,却接受较少审查并在奖金和任职期间得到特殊照顾。[8]
内部邮件没有掩饰交易目的。一名国企高管推荐与该企业管理层关系密切的人选,并暗示安排职位将给银行带来惊喜。瑞士信贷人员在另一封邮件中直说,关系招聘必须转化成金钱,否则这段关系对公司没有价值。公司承认相关计划从中国国企业务中取得至少4600万美元利润,随后同意支付约4703万美元刑事罚款。[8]
两家国际银行在不同年份建立相似做法,因为它们面对的是同一个政治市场。中共官员和国企高管能够影响承销、融资和顾问业务,正式采购程序之外的政治关系便具有可计算的商业价值。外国银行没有发明中国权贵的支配力,它们把这种支配力纳入招聘和业务开发。
官员亲属就业与官员本人旋转门是两种利益渠道
狭义旋转门指官员离开公职后进入曾经监管或能够影响的行业,再把政策知识、人脉和审批渠道转成私人报酬。关系招聘则由仍在任的官员或国企高管把亲友送入企业,并利用现有权力影响业务。两种安排都把公共职务产生的稀缺接近权变成私人利益,受益人和交易形式不同。
中共体系进一步扩大了这种价值。党委控制干部任命,党政机关控制许可和监管,国企高管又能影响巨额采购与融资。企业若想获得业务,往往需要判断谁能调动这些权力。一个职位、顾问合同、基金份额或离岸公司可以成为延迟支付,避开对官员本人直接转账留下的证据。
中国没有覆盖高级干部及其近亲属、可供公众核验的财产申报制度。企业党委决定、国企业务分配和干部家庭商业关系也缺少持续公开。中共一面宣称反腐,一面保留让官员控制资源并隐藏家庭利益的制度条件。
亲属关系证明接近权力,不能单独证明交换完成
证明权钱交换要沿着事实向前推进。亲属关系或官员推荐证明候选人接近决策者。招聘标准、面试记录、薪酬和岗位产出能够证明是否获得异常优待。官员掌握的审批、承销或国企业务说明他能提供什么。内部邮件、会议记录和时间顺序则把职位与具体业务连接起来。
摩根大通和瑞士信贷案件的证据强度来自公司承认、内部通信、异常招聘、明确业务机会和实际利润同时出现。美国司法部的处理确认了公司的腐败招聘计划和处罚,没有逐一判决每名中国推荐官员的刑事责任。个人责任仍要对应其要求、权力使用、主观意图和所得利益。
这一区分不会削弱对中共的批判,反而指向更严重的问题。已经公开的银行记录足以证明中国官员和国企关系可以在国际金融市场兑换成职位与项目,可中共没有公开追查这些交易的完整名单、涉事官员和国企决定。政权把外国公司的违法行为当成境外案件,对提供权力的一端保持沉默。
离岸公司记录能揭开网络,资金和受益所有权决定结论
国际调查记者同盟在2014年公布中国权贵离岸调查。泄露资料显示,至少五名现任或前任政治局常委的亲属曾持有英属维尔京群岛或库克群岛公司。资料中还出现国企高管、中国富豪和中国石油行业相关实体。会计师事务所和国际银行为客户设立信托与公司提供中介服务。[10]
调查团队处理了250万份泄露文件,并把名单与企业注册、房产、诉讼、监管和刑事资料交叉核对。罗马字拼写差异造成身份匹配风险,记者使用地址和身份证件确认一部分人,并删除无法确定的匹配。[12]
离岸记录可以证明某人或中介与一家实体存在登记联系,也可能揭示股东、董事或代理结构。判断权贵利益还需要找出最终受益所有人、注资来源、银行账户、资产和具体交易。名义股东可能替他人持有,公司也可能长期没有活动。真正有力的案件会把政治决定、离岸结构和资金结果接在同一时间线上。
中共正是通过压制调查让这些联系难以继续追查。参与离岸项目的一家中国内地媒体在2013年收到当局警告后退出合作。调查记者无法在国内自由查阅干部财产、采访国企决策者或要求党委公开记录。[12] 政权制造证据缺口,再利用证据不完整保护权贵家族。
中共反腐避开了权贵关系市场的制度根源
反腐机关可以在政治需要出现时调查某名官员,却不会让公众持续检查最高领导人家庭、国企项目和金融中介。调查权由党委控制,案件选择和信息公布也由党委决定。普通人无法要求独立检察官追查领导亲属,更无法通过自由媒体和反对党把调查变成公开问责。
真正的证据公开应包括干部及近亲属财产申报、企业受益所有权、国企承销和顾问遴选、关系招聘登记、党委重大事项记录、会面通信与利益冲突回避。涉及外国银行的和解文件也应与中国官员、国企项目和最终受益人逐项对应。
中共把公共资源的决定权集中在官员手中,又封锁官员家庭财富和商业关系。这样的制度必然把亲属、旧部和旋转门人脉变成资产。已经查明的银行案件表明,这种资产可以直接换取国际金融业务;离岸资料则展示了财富能够藏入多层实体。问题不是个别亲属找到了好工作,而是一个拒绝公开权力与财富关系的政权,持续为权贵利益输送提供市场和掩护。
现有资料能够确认的事实
美国执法机构在摩根大通和瑞士信贷案件中认定,以招聘官员亲属朋友换取业务优势违反反腐规则。
离岸数据库可以证明实体、董事、股东或中介关系,但仅凭同名、亲属关系或离岸结构不能证明实际受益所有权或犯罪。
资料来源
关于加强新时代民营经济统战工作的意见primary-record链接可用
中国共产党章程primary-record链接可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23年修订)primary-record链接可用
美国证监会中国公司披露示范函government-report链接可用
美国证监会中国发行人披露考虑government-report链接可用
中国石油披露党组织在公司治理中的作用government-report链接可用
摩根大通香港招聘计划执法和解official-finding链接可用
瑞士信贷香港关系招聘刑事和解official-finding链接可用
德意志银行海外关系招聘和反腐执法和解official-finding链接可用
ICIJ中国权贵离岸实体调查investigative-reporting链接可用
ICIJ离岸泄密数据库investigative-reporting链接可用
ICIJ中国离岸调查方法说明investigative-reporting链接可用
经合组织防止国有企业受不当影响报告academic-research链接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