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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制

民营企业家的政治依附与政策不确定性

解释政策接触、代表身份、监管裁量和关系风险。

目录

图示

民营企业家的政治依附与政策不确定性的资源与责任链

区分政治定向、法定决策、资金提供和损失承担。

环节 1企业识别关键许可和资源接口。
→
环节 2商协会与统战渠道建立政策联系。
→
环节 3地方政府把企业纳入重点服务或监管。
→
环节 4政治和商业风险影响融资与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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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节 5干部更替或政策运动重新定价关系。

蚂蚁集团在上市前两天失去监管确定性

2020年10月24日,阿里巴巴创始人、蚂蚁集团实际控制人马云在上海外滩金融峰会发表演讲。他批评中国银行依赖抵押的“当铺思想”,认为监管文件太多,并主张用新的方法管理互联网金融。当时,蚂蚁集团已经完成上市定价,准备在上海和香港同步上市。[14]

11月2日,中国人民银行、银保监会、证监会和国家外汇管理局约谈马云及蚂蚁集团董事长、总经理。同日发布的网络小额贷款管理征求意见稿拟提高资本、杠杆和跨省经营要求。11月3日,蚂蚁公告上海上市暂停,香港上市随之暂停。公告写明,实际控制人和管理层被监管约谈,加上金融科技监管环境近期发生重大变化,公司可能无法满足上市条件或信息披露要求。[16] [15]

公开记录没有证明马云的演讲直接触发暂停决定。可以确认的是,一家完成定价、接近全球最大规模上市的民营公司,在交易前两天因监管约谈和规则变化失去上市资格。企业、投资者和普通申购者此前依据的制度条件,被中共控制的监管机关在最后阶段重新定义。

规则变化可以在投资完成后重新分配风险

金融监管有充分理由检查杠杆、消费者保护和系统性风险。蚂蚁公告揭示的制度问题出在决定方式。重要规则在上市最后阶段出现,监管约谈没有公开完整纪要,暂停决定也没有经过独立法庭审理。监管机关既制定标准,又判断企业是否合格,并控制能够向公众披露的理由。

企业为申请上市投入法律、审计、承销和市场推广成本,投资者也按招股书评估价格。规则突然变化后,成本由企业和投资者承担,监管者无需在公开程序中解释为何此前允许项目推进到定价。中共把政策调整的时间风险交给市场,却保留最后一刻改变结果的权力。

这种不确定性不限于金融科技。民营企业在土地、环保、数据、网络安全、行业许可、税务和信贷方面面对多层审批。法律规定企业财产权和公司治理,具体经营仍可能取决于部门解释、地方执行和政治运动。企业无法只靠合同计算未来,还要判断中共中央当前优先打击什么、扶持什么,以及某种言论是否会被视为挑战党的权威。

统战渠道向政治可靠的企业家提供政策接触

2020年民营经济统战意见要求各级党委政府通过座谈、调研和商会联系听取企业意见,并建立沟通成果督办反馈机制。重点骨干企业风险防范和危机处置也被列入协商内容。统战部门与工商联因此能够提供政策信息、转达诉求,并协调具体经营困难。[1]

这些渠道对企业具有实际价值。公开办事流程迟缓或部门互相推诿时,能够找到负责干部意味着更快了解政策和解决问题。地方政府还可能把企业列入重点联系或服务名单,帮助其协调银行、用地和审批。关系投入由此成为面对制度不确定性的经营成本。

政策接触同时附带政治条件。意见要求企业家增强政治认同、接受教育引导,并培养一支关键时刻靠得住、用得上的代表人士队伍。企业家要获得稳定接触,通常需要进入工商联、商会或代表人士网络,并在公开场合支持党的路线。[1]

企业的诉求不再以平等权利进入制度,而是通过党筛选的人际和组织通道上行。接触机会可以解决某次困难,却无法约束下一次政策变化。干部更替、中央运动或行业整顿到来时,原有承诺可能失效,企业只能重新寻找能够解释和协调政策的人。

代表身份提供接近权力的机会,也扩大政治责任

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工商联执委和商会负责人更容易参加政策会议并接触官员。这类身份能够改善信息流,也给企业带来信誉。企业家会把时间和资源投入表彰、培训、调研、公益项目及中央战略,以维持政治评价。

身份越高,服从要求越强。中共可以把企业家的财富和社会影响用于宣传、扶贫、乡村振兴、产业政策或外交项目。企业经营与政治任务发生冲突时,代表人士公开拒绝的空间更小。退出网络也可能被市场、银行和地方官员理解为政治关系恶化。

政治身份因此无法消除政策风险。它只改变企业面对风险时的位置。网络内企业可能更早得到信号、更快找到协调者,网络外企业则承担更高的信息成本。所有企业仍处于党国机关的最终裁量下,没有独立机构保障昨天获得的许可明天继续有效。

地方干部把公共资源变成关系需求

地方政府掌握规划、土地供应、项目审批、财政补贴和国企采购,还能影响地方银行与融资平台。企业若等待所有决定通过公开竞争,可能错过项目;若主动维护地方关系,又会面对干部调任、调查和政策反转的风险。

地方干部也有吸引投资、扩大税收和完成产业指标的压力。他们会向重点企业提供服务、会议席位和协调便利。企业则投资建厂、承担就业任务或参与政府项目。双方合作可以产生经济活动,但规则和责任经常停留在非公开沟通中。后来出现损失时,很难区分正式政策、干部口头承诺和企业对政治信号的自行判断。

中共利用这种模糊关系分配责任。项目成功,地方党委把它写成招商和党的领导成果;项目失败,企业被要求承担市场风险;干部落马,与其合作的企业家又可能被重新定义为利益关系人。企业无法把政治承诺变成公开、稳定且可起诉的政府义务。

政治运动会迅速改变企业的市场价值

在法治稳定的市场,监管变化需要公告、过渡期、听证和司法审查。中共的行业治理经常以会议、运动和密集文件释放信号。平台经济、房地产、教培、游戏和数据行业都可能在短时间内面对新的政治定性。企业估值因此包含对领导人偏好和中央运动的猜测。

政策不确定性还会影响内部决策。企业保留更多现金,减少长期投资,选择与国企合作,避免进入政治敏感行业,或把控制权和资产转到风险较低的结构。优秀企业家花时间解释忠诚和维护关系,创新能力被迫服务于政治安全。

蚂蚁后来调整表决权结构,马云不再单独或共同控制公司。该变化发生于2023年,不能用来倒推2020年暂停上市的具体原因。它说明企业在持续监管重组后改变了控制结构,原本由创始人掌握的权力大幅分散。[17]

中共控制风险来源,也控制获得缓冲的渠道

官方把统战沟通和“亲清政商关系”描述为支持民营经济。这个安排没有解决政策不确定性的根源。监管机关、地方政府、国企和法院都受中共领导,企业缺少能够独立审查行政决定的权力中心。统战渠道只让部分企业家更容易接近同一套权力。

企业因此形成政治依附。政权制造广泛裁量,再以座谈、商会、代表身份和领导联系提供缓冲。企业家得到的帮助属于可撤回的关系,无法转化为普遍适用的权利。越依赖关系,越不敢公开挑战造成问题的制度。

稳定的民营经济需要监管规则提前公布、平等适用并接受独立司法审查。企业协会必须能够独立组织,政策协商应公开记录,地方政府承诺也应具有法律责任。中共拒绝这些限制,因为可撤回的政策接触既能奖励顺从,也能惩罚异议。民营企业家的脆弱性来源于一党专政:党掌握改变规则的权力,同时垄断企业寻求保护的入口。

关键证据

现有资料能够确认的事实

资料来源

  1. 关于加强新时代民营经济统战工作的意见primary-record链接可用
  2. 中国共产党章程primary-record链接可用
  3.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23年修订)primary-record链接可用
  4. 美国证监会中国公司披露示范函government-report链接可用
  5. 美国证监会中国发行人披露考虑government-report链接可用
  6. 中国石油披露党组织在公司治理中的作用government-report链接可用
  7. 摩根大通香港招聘计划执法和解official-finding链接可用
  8. 瑞士信贷香港关系招聘刑事和解official-finding链接可用
  9. 德意志银行海外关系招聘和反腐执法和解official-finding链接可用
  10. ICIJ中国权贵离岸实体调查investigative-reporting链接可用
  11. ICIJ离岸泄密数据库investigative-reporting链接可用
  12. ICIJ中国离岸调查方法说明investigative-reporting链接可用
  13. 经合组织防止国有企业受不当影响报告academic-research链接可用
  14. 马云在第二届外滩金融峰会上的演讲全文primary-record尚未检查
  15. 蚂蚁集团暂缓H股上市公告company-record尚未检查
  16. 网络小额贷款业务管理暂行办法征求意见稿primary-record尚未检查
  17. 蚂蚁集团主要股东表决权结构调整公告company-record尚未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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