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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南方叙事:发展合作怎样转化为政治代表性

发展、反殖民和主权语言帮助中共把双边合作包装成更广泛的国际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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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毅在2023年约翰内斯堡提出四点主张

2023年7月25日,王毅在南非约翰内斯堡出席金砖国家安全事务高级代表会议期间,专门提出加强“全球南方”合作的四点主张。他把独立自主称为全球南方的政治底色,把发展振兴称为历史使命,把公平正义称为共同主张,并要求提高全球南方国家在全球治理改革中的发言权和代表性。最后,他宣称中国“天然是全球南方的一员”,将永远属于发展中国家大家庭。[1]

这次发言把中共的叙事结构完整展示出来。中国先把规模庞大、制度各异、利益经常冲突的国家归入一个政治共同体,再替这个共同体概括目标,随后把北京提出的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和全球文明倡议放进共同目标之中。中国的国家方案因此获得了“全球南方共同要求”的外观。

发展合作被纳入党的外交框架

2021年,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布《新时代的中国国际发展合作》白皮书。文件把援助、减贫、基础设施、教育、医疗和能力建设等项目纳入“人类命运共同体”叙事,并强调南南合作与不附加政治条件。[2] 项目可以满足真实的发展需求,也可以给受援国带来道路、医院和培训。中共同时把每项合作写进自己的政治品牌。

2023年发布的一带一路白皮书进一步把跨国项目描述为中国推动全球治理与共同发展的方案。[3] 在这套话语中,中国既是贷款者、承包者和贸易伙伴,也是发展道路的解释者。经济关系获得政治含义:参加项目被说成认同中国的治理理念,维持合作被说成支持北京对国际秩序的主张。

这种转化有利于中共,因为具体项目容易核算,政治代表性却很难核算。一个港口是否完工、贷款条件是否公开、就业是否增加,都可以逐项审查。“全球南方支持中国方案”则把大量不同国家和不同交易压成一个宏大结论,让个别失败项目和利益冲突退到背景。

双边合作不能产生集体授权

某国接受中国贷款,只能证明该政府接受了一项融资安排。某国参与培训、投票支持一项决议或签署一份联合声明,也只能说明那一次具体决定。全球南方没有一个统一政府,也没有把代表权交给中共。联合国宪章以主权平等为基础,各国的国际地位不因接受发展合作而转让。[6]

中共宣传故意模糊这一点。它把几十组双边关系并排展示,再从数量和场面推导政治授权。峰会合影、合作清单和援助项目共同制造一种视觉印象,好像北京已经获得了一个巨大国家集团的委托,可以代表它们批评西方、解释主权、定义发展并修改国际规则。

这种代表性尤其方便中共回避合作对象内部的差异。非洲、亚洲、拉丁美洲和太平洋岛国在债务、贸易、气候、安全和政体上没有统一立场。各国国内也存在政府、反对党、社区、工会和企业之间的利益冲突。北京只要把现任政府的签字等同于整个社会的认可,就能排除受项目影响却缺少谈判权的人。

反殖民语言为中共提供道德位置

中共不断把自己放进反殖民和反霸权传统。这种语言能够触及许多国家的真实历史经验,也能回应国际金融和治理体系中的不平等。北京随后完成偷换:西方国家曾经殖民或干涉他国,因此中共今天的政策就被预设为解放性选择;批评中国贷款、劳工实践、安全合作或政治影响,则容易被打成维护西方霸权。

历史上的西方压迫并不能自动证明中共的行为正当。一个政府反对美国制裁,也可能同时担心中国债务;欢迎基础设施投资,也可能拒绝在台湾、人权或安全问题上接受北京指挥。中共压低这些复杂性,因为它需要一个整齐的全球南方来支撑自己与自由民主国家竞争。

主权话语保护独裁者之间的合作

中共外交频繁强调不干涉、尊重各国选择的发展道路和反对以价值观划线。这些原则表面上保护弱国免受强权干涉,实际运用中也为威权政府提供相互保护。北京可以把人权批评解释成外部干涉,把对选举、镇压和腐败的追问排除在合作之外。

这种安排对合作国的执政者很有吸引力。政府获得资金、技术、警务或传播合作时,不必接受公开政治条件。中共则换取外交支持、市场准入、资源关系和对其国内统治模式的外部认可。双方都用主权语言挡住本国公民的追责,真正被排除的往往是普通人的知情权与参与权。

“全球南方”叙事服务中共争夺国际权力

提高发展中国家的代表性是正当目标,现有国际制度也确有权力失衡。中共利用这一诉求,把自身塑造成唯一可靠的组织者和代言者。它把自己的党国利益嵌入发展、主权与反殖民语言,再把接受合作的国家列为政治支持者。

这套叙事最终服务于中共扩大国际权力。发展项目提供入口,峰会和联合声明提供场面,多边投票提供可见结果,宣传系统再把这些结果包装成全球南方对“中国方案”的集体认可。各国实际获得什么、承担什么以及民众是否同意,反而容易被排到后面。

中共没有得到替全球南方发言的民主授权。它依靠资金、项目和外交网络制造代表性,再用制造出来的代表性为自己的统治和扩张背书。揭开这层包装,需要把每项合作还原为具体合同、具体责任和具体受影响的人,而不是接受北京替数十亿人宣布共同立场。

资料来源:王毅关于加强全球南方国家合作的四点主张[1];新时代的中国国际发展合作[2];共建一带一路白皮书[3];中国共产党章程[4];新时代的中国国家安全白皮书[5];联合国宪章[6]。

资料来源

  1. 王毅关于加强全球南方国家合作的四点主张primary-record尚未检查
  2. 新时代的中国国际发展合作primary-record尚未检查
  3. 共建一带一路: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重大实践primary-record尚未检查
  4. 中国共产党章程链接可用
  5. 新时代的中国国家安全白皮书链接失效
  6. 联合国宪章链接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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