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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制

外资机构的关系招聘与市场准入

用司法和解拆解招聘、业务推介与合规失效。

目录

图示

外资机构的关系招聘与市场准入的资源与责任链

区分政治定向、法定决策、资金提供和损失承担。

环节 1官员或客户提出招聘推荐。
→
环节 2银行记录候选人与业务价值。
→
环节 3招聘标准和合规审查被调整或规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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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节 4机构获得或追求相关业务。
→
环节 5美国执法机关调查并达成和解。

摩根大通把一份工作与一宗国企业务接在一起

2006年,摩根大通亚太业务建立“子女计划”,专门处理客户、潜在客户和政府官员推荐的人选。2009年前后,项目被重新设计,推荐招聘与具体业务机会的联系更加直接。业务人员会说明推荐人是谁、对哪项交易有影响,以及银行希望获得什么收入。[7]

美国司法部公布的一宗中国交易把流程完整记录下来。一名中国政府官员要求银行雇用他的儿子。银行内部认为该人选不适合现有岗位,当时也没有合适空缺。亚太管理层仍要求在纽约为他找到职位。招聘完成后,摩根大通获得该官员能够影响的一家中国国企首次公开发行股票的主导角色。[7]

这里没有模糊的东方“关系文化”。工作是有价值的利益,官员掌握国企业务,银行把两者放在同一时间线里计算。摩根大通承认该计划帮助取得或保留业务,并从相关交易至少获得3500万美元利润。其香港子公司支付7200万美元刑事罚金;连同证券交易委员会和联邦储备系统的处理,相关美国处罚和追缴合计约2.644亿美元。[7]

业务部门先给关系人标价

关系招聘通常从前台业务人员开始。投资银行家正在争取上市、发债、并购或其他授权,客户方官员或国企高管提出招聘要求。银行家不会只把简历送给人力资源。他们向管理层解释推荐人的职位、对业务的影响和可能带来的费用。

职位于是变成业务开发成本。正常招聘看教育、能力、面试表现和团队需要;关系招聘先看父母或推荐人能否决定交易。银行可能为没有空缺的人新设岗位,把应聘者送到另一个办公室,安排实习、合同工或联营公司职位,也可能降低分数、经验和面试要求。

这种交易比现金贿赂更适合权贵家庭。工资、履历、国际工作经验和未来职业网络都可以写成正常雇佣收入。官员本人不必收款,银行账上也只出现薪酬支出。利益进入下一代,政治决定留在国企或政府文件里,两端由家庭关系连接。

人力资源和合规部门被用来完成交易

摩根大通的内部控制要求员工说明推荐人与政府或客户的关系,并回答招聘是否预期带来业务。司法部材料显示,员工使用预先准备的问卷答案,错误地表示没有预期利益,即使内部通信已经把人选与具体交易联系起来。[7]

这类合规失效不是制度完全缺席。规则、表格和审查人员都存在,业务部门却掌握收入预期和客户关系,也能决定提供给审查者的信息。当前台银行家已经向管理层承诺某项交易,招聘和合规就面临完成既定安排的压力。表格没有阻止交换,反而给交换生成一份看似正常的档案。

最有效的规避手法是改变职位名称或用工主体。正式校招不合格,可以改为短期实习;银行冻结招聘,可以由合资机构先雇用;合规拒绝应届项目,可以之后作为有经验人员转入。业务目的没有改变,组织结构和人事分类替它绕过检查。

瑞士信贷把关系招聘当作收入任务

瑞士信贷香港业务在2007年至2013年间聘用并提拔由外国官员、国企客户和潜在客户推荐的100多人。美国司法部认定,其中不少人不符合正常技术或教育要求,银行员工仍把招聘与赢得业务直接联系。该计划带来的相关利润至少为4600万美元,瑞士信贷香港同意支付约4700万美元刑事罚金。[8]

内部通信甚至要求关系招聘必须转化为收入。这句话暴露了招聘名单的真正用途。银行把官员子女的招聘名单当成交易管道,要求业务人员从每个被优待的家庭关系中交出业务结果。工作机会被纳入客户覆盖计划,人与收入之间形成可考核的对应表。

瑞士信贷案也显示,关系招聘不只发生在最高层领导人的家庭。能够影响国企合同、融资选择和监管关系的官员、企业高管及客户,都可能把子女、亲属或朋友送进国际银行。中共把巨大经济资源交给缺少外部监督的干部,干部对业务的支配力便自然形成私人价格。

德意志银行知道风险,仍为交易绕过招聘标准

德意志银行至少从2006年至2014年在亚太和俄罗斯使用关系招聘。其2009年反腐政策已经把工作机会列为可能影响外国官员的利益,2010年亚太招聘规则也针对客户推荐人选设置限制。证券交易委员会后来认定,这些规则执行不力,覆盖职位不完整,全球性禁令直到2015年才建立。[14]

一宗中国国企案例尤其具体。国企董事长要求银行雇用其女儿。她缺少相关经验,考试和面试表现不合格,又受到招聘冻结限制。德意志银行人员先要求一家合资机构录用她,再设法把她作为有经验人员转入银行。业务人员在申请过程中列出约1000万美元潜在收入,并警告若不安排工作,客户关系会陷入僵局。她随后进入德意志银行,银行也从该国企完成交易。[14]

另一个推荐人选的简历存在大量错误,面试表现很差。银行员工替他改简历,提前提供面试问题和答案,最后仍然录用。内部人员后来把他家庭所在国企带来的交易算作贡献。证券交易委员会认定德意志银行从追诉时效内的相关交易获得约1079万美元不当收益,并要求其支付追缴、利息和罚款,总额超过1600万美元。[14]

德意志银行案说明,合规部门偶尔确实会拒绝,但拒绝不等于流程结束。只要业务管理层仍把推荐人的权力视为收入来源,他们就会寻找合资公司、借调、职位分类和不实文件绕路。控制系统只检查表面类别,关系交易则跨越部门完成。

中共控制市场准入,亲属职位才会成为硬通货

三家银行的行为由各自管理层实施,违法责任首先属于银行和参与人员。更深的交易条件来自中共制度。国企高管由党组织管理,重大融资和上市业务受行政及政治权力影响,监管审批和市场准入又集中在政府部门。一个官员或国企董事长能够影响数百万美元费用,才会让子女的一份工作具有交换价值。

中共宣传把关系招聘描述为外国公司的腐败,却回避权力供应方。银行付出职位,官员或国企高管提供本应服务公共利益的业务决定。境外执法文件详细公布银行内部邮件、利润和控制缺陷,北京却没有建立独立调查去公开哪些干部提出要求、如何影响国企决策、家庭获得什么长期收益。

这种选择性沉默服务于党的干部管理权。若案件由独立检察机关处理,调查会同时追究提供利益和出卖公权力的双方。中纪委由中共领导,国企和监管机关也在党组织控制下。是否查到权贵家庭、公开到什么层级,仍由政权内部决定。

真正的合规必须切断推荐人与业务收入的连接

银行若要阻止关系招聘,不能只增加一张问卷。所有客户、政府官员和国企人员推荐的人选都应进入统一登记,不论是实习、正式员工、顾问、合同工、借调还是合资机构岗位。招聘标准、面试记录、例外理由、推荐人的职位和银行同期争取的业务必须由不承担交易收入的团队审查。

合规系统还要比较时间。推荐请求、面试、录用、业务推介、授权决定和收入入账若集中发生,应自动升级调查。业务人员不能自己回答招聘会否带来商业利益,也不能通过改职位名称或转移用工主体避开规则。拒绝决定应覆盖关联机构和后续转聘,并接受独立抽查。

外部透明同样必要。金融机构应披露经客户和官员推荐的招聘数量、例外比例、地区、用工类别及纪律结果。国企则应公开选择承销商、顾问和银行的评分、会议和利益冲突申报。没有国企一端的记录,外国银行即使改善招聘控制,官员仍可把业务转向愿意提供其他利益的机构。

这些案件远远超出几名纨绔子弟走捷径。它们暴露了中共权力如何在国际市场形成报价。干部控制国企项目、许可和客户关系,家庭成员获得世界级机构的职位,损失则由落选的普通求职者、国企股东和公众承担。外国监管机构已经把银行一端写进执法文件。北京拒绝公开权力一端,说明关系市场属于中共统治精英持续获利的制度结构。

关键证据

现有资料能够确认的事实

资料来源

  1. 关于加强新时代民营经济统战工作的意见primary-record链接可用
  2. 中国共产党章程primary-record链接可用
  3.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23年修订)primary-record链接可用
  4. 美国证监会中国公司披露示范函government-report链接可用
  5. 美国证监会中国发行人披露考虑government-report链接可用
  6. 中国石油披露党组织在公司治理中的作用government-report链接可用
  7. 摩根大通香港招聘计划执法和解official-finding链接可用
  8. 瑞士信贷香港关系招聘刑事和解official-finding链接可用
  9. 德意志银行海外关系招聘和反腐执法和解official-finding链接可用
  10. ICIJ中国权贵离岸实体调查investigative-reporting链接可用
  11. ICIJ离岸泄密数据库investigative-reporting链接可用
  12. ICIJ中国离岸调查方法说明investigative-reporting链接可用
  13. 经合组织防止国有企业受不当影响报告academic-research链接可用
  14. 德意志银行关系招聘违反《反海外腐败法》的行政命令official-finding尚未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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