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制
制裁与反制裁:国家安全语言如何进入跨境商业
反制裁、出口管制、实体清单和数据规则把外交冲突转化为企业合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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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美国军工企业怎样被逐出中国市场
2023年2月16日,中国商务部的不可靠实体清单工作机制宣布,将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和雷神导弹与防务公司列入清单,理由是它们参与对台军售。公告禁止两家公司从事与中国有关的进出口活动和在华新增投资,禁止高级管理人员入境,并分别处以对台军售合同金额两倍的罚款。[5]
这份公告把台湾政策、国家安全和商业处罚直接接到一起。公司在美国政府批准下履行军售合同,却被中国机关以危害主权和安全为由限制交易、投资和人员入境。与两家公司有供应、付款或技术往来的中国企业,也必须调整业务。
跨国企业由此面对两套互不相容的命令。一国要求它遵守出口许可和制裁,另一国可能把同一行为认定为歧视、干涉内政或危害安全。企业无法靠普通商业判断解决冲突,因为中共已经把市场准入变成外交反制工具。
不可靠实体清单把外国公司的行为政治化
商务部2020年公布的《不可靠实体清单规定》允许工作机制调查外国企业、组织或个人。若其行为被认定危害中国主权、安全和发展利益,或以歧视方式中断与中国实体的正常交易,可被列入清单。措施包括限制进出口、限制投资、限制人员入境和工作居留、罚款以及其他必要措施。[2]
“国家主权、安全、发展利益”和“歧视性措施”边界宽广。外国企业遵守本国出口管制、人权制裁或政府采购限制时,北京可以把合规行为重新解释为对中国的政治攻击。公司是否继续进入中国市场,便取决于它是否服从中共对外交争端的定性。
工作机制由中央国家机关有关部门参加,办公室设在商务部。清单看起来属于贸易管理,实际决定牵涉外交、安全、台湾和产业政策。公开公告给出法律依据和处罚结果,却很少让企业看见完整的内部政治判断过程。
反外国制裁法把义务扩大到境内所有组织和个人
2021年《反外国制裁法》授权国务院有关部门把直接或间接参与制定、决定、实施外国歧视性限制措施的个人和组织列入反制清单。措施可涉及签证和入境、境内财产、交易与合作。法律还把列名个人的配偶、直系亲属,以及相关组织的高级管理人员和受控制实体纳入可能反制的范围。[1]
更深的商业影响来自执行义务。中国境内组织和个人必须执行反制措施,不得执行或协助执行外国针对中国公民和组织的歧视性限制措施。受损害的中国主体还可向中国法院起诉。跨国公司的中国子公司、银行、供应商和雇员因此可能被迫在外国制裁与中国禁令之间选择。
中共用这套法律输出服从要求。外国政府制裁中国官员或机构后,北京可以把执行制裁的私人企业变成惩罚对象。公司原本评估法律、金融和声誉风险,现在还要判断某项合规决定是否会被中共认定为干涉内政。
阻断办法制造了报告和赔偿风险
商务部2021年的阻断办法要求,中国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遇到外国法律不当限制其与第三国主体正常经贸活动时,在三十日内向商务部报告。主管机关可发布不得承认、不得执行、不得遵守有关外国措施的禁令。违反报告义务或禁令可能受到警告、责令改正和罚款。[4]
办法还允许因外国法律或依据禁令范围内外国法律作出的判决而受损的中国主体,在中国法院请求赔偿。这样一来,企业遵守海外法院裁定或制裁规定,可能在中国引发民事责任;拒绝遵守,又可能在海外失去账户、执照或市场。
北京把这种冲突称为抵制长臂管辖,但中共自己的反制也要求全球企业调整境外行为。它反对别国把国内法律扩展到跨境交易,同时用中国市场、境内资产和人员关系迫使外国公司接受北京的政治红线。
出口管制让原材料和技术成为国家安全筹码
2020年《出口管制法》覆盖两用物项、军品、核材料及相关技术和数据,建立清单、许可、最终用户与最终用途管理。国务院和中央军委承担出口管制职能的部门依职责执行,境外组织和个人也可能因违反中国管制、危害中国安全和利益而被追责。[3]
出口管制本身是各国常见的安全工具。中共的问题在于安全定义由党控制,缺少独立司法和公开政策问责。管制可以服务防扩散,也可以配合外交报复和产业竞争。企业很难判断一项许可会按稳定技术标准处理,还是会随政治关系突然收紧。
2023年7月,商务部与海关总署宣布对镓、锗相关物项实行出口许可,理由是维护国家安全和利益。[7] 这两类材料广泛用于半导体、通信和其他高技术产业。公告没有全面禁运,却让中国政府掌握逐笔许可和收紧供应的能力。国外企业由此必须把地缘政治加入原料采购计划。
数据和网络审查可以改变采购资格
商业数据在中国已进入国家安全体系。《数据安全法》对数据分类分级、重要数据、跨境提供和向外国司法执法机构提供境内数据设置要求。[8] 企业面对海外调查、诉讼或监管询问时,不能简单从中国系统调取资料,还要评估中国批准和安全义务。
2023年5月,国家网信办宣布美光公司在华销售产品未通过网络安全审查,称产品存在严重网络安全隐患,影响国家安全,要求关键信息基础设施运营者停止采购。[6] 公告没有公开足以让外部专家重复检验的完整技术报告。一个行政安全结论便足以把外国芯片供应商排除在重要采购之外。
数据规则与反制裁工具结合后,企业会同时担心信息出境、政府调查、供应商资格和外交报复。法务部门不再只处理合同与监管,它必须跟踪中共对台湾、人权、技术竞争和对外制裁的政治定调。
中共把市场开放改造成政治服从测试
北京一面宣称扩大开放,一面建立反制清单、阻断禁令、出口许可、网络安全审查和数据控制。每项制度都有正式法律名称,组合起来却给党国留下广泛选择权:它可以限制外国企业,也可以命令中国企业停止合作;可以冻结财产和限制人员,也可以控制原料、技术和数据流动。
这种权力使商业关系带上忠诚条件。外国公司若批评新疆政策、遵守对台军售、执行海外制裁或配合外国调查,都可能被重新定义为危害中国安全。是否违法不再只取决于清楚规则,还取决于中共如何解释当前的外交冲突。
中共并未消除外国制裁的域外风险,只是叠加了一套自己的强制。代价由企业、雇员和供应链承担,而党获得了可随时动用的经济威慑。所谓国家安全进入跨境商业,实际意味着中共把世界市场当作延伸政治纪律的空间。
资料来源
- 将洛克希德·马丁和雷神导弹与防务列入不可靠实体清单的公告[5]
- 不可靠实体清单规定[2]
-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外国制裁法[1]
- 阻断外国法律与措施不当域外适用办法[4]
- 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口管制法[3]
- 关于对镓、锗相关物项实施出口管制的公告[7]
- 美光公司在华销售产品未通过网络安全审查[6]
资料来源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外国制裁法primary-record尚未检查
不可靠实体清单规定primary-record尚未检查
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口管制法primary-record尚未检查
阻断外国法律与措施不当域外适用办法primary-record尚未检查
将洛克希德·马丁和雷神导弹与防务列入不可靠实体清单的公告primary-record尚未检查
美光公司在华销售产品未通过网络安全审查primary-record尚未检查
关于对镓、锗相关物项实施出口管制的公告primary-record尚未检查
中华人民共和国数据安全法primary-record链接可用
中国共产党章程链接可用
新时代的中国国家安全白皮书链接失效
联合国宪章链接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