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论
维稳机器:中共如何制造发声成本
聚焦选择性打击、口袋罪、家属牵连、单位压力与平台封锁,说明发声成本如何被制造出来。
目录
维稳风险漏斗
维稳不需要把所有人抓起来。它只要让越来越多的人在每一层提前退缩。
从个体惩罚到社会恐惧
一次惩罚的真正受众,常常不是被惩罚者本人,而是正在观看的人。
白纸运动后的抓捕
2022年11月底,乌鲁木齐一栋住宅楼发生火灾并造成至少十人死亡。长期封控积累的愤怒很快进入街头。北京、上海、成都、武汉等城市出现悼念和抗议,参与者举起白纸,反对清零政策,有人要求自由、民主,也有人直接喊出反对中共专制的口号。[1]
北京亮马河悼念活动后,26岁的出版社编辑曹芷馨和几名朋友陆续被警察带走。曹芷馨预先录下视频,说明自己若失联,原因就是参加了那场悼念。她与会计李元婧、教师翟登蕊、记者李思琪后来被以寻衅滋事罪正式逮捕。上海等地也有人在参加抗议后被拘押。人权观察还记录了警察骚扰参与法律援助的律师、封停律师微信群以及威胁家属保持沉默的情况。[1]
这就是中共维稳机器的基本算法。它没有逮捕每个举过白纸的人,而是挑出一批可以追踪、可以惩罚、也足以让旁观者害怕的人。抓捕发生在抗议结束以后,风险却通过朋友、同事、同学和网络关注者继续扩散。一次街头行动由此变成数以万计个人心里的成本计算。
警察把街头行动接到个人档案
白纸运动参与者使用实名手机,经过公共摄像头,也在微信、微博等平台留下搜索、转发和联系人记录。警察可以在现场查验身份和手机,也可以在事后从视频、通信记录与社交关系寻找参与者。国际特赦组织记录,大量和平抗议者被拘押,相关画面和关键词则从中国社交平台消失。[4]
这套识别能力改变了镇压的时间。警察无须在现场大规模抓人并激化冲突,可以让人群散去,再逐个上门。目标不知道警方掌握了哪段视频、哪条消息或哪个联系人,只知道曾经与自己同行的人开始失联。不确定性本身就在制造服从。
联合国特别机制后来收到的材料称,白纸运动等和平抗议的参与者遭警察带走,一些家属被警告不要发声,声援者也受到恐吓或拘押。该函件把这些内容列为向中国政府提出的指控,并要求中方说明。[2] 这些材料无法给出全国被捕总数,却清楚显示了压力如何从参与者转向亲友和帮助者。
模糊罪名扩大公安裁量
曹芷馨等人面对的“寻衅滋事”长期被用于处理街头抗议和网络批评。它把具体暴力、现场秩序与政治表达装进同一个宽泛罪名。普通人很难事先判断,举白纸、喊口号、转发视频或参加悼念会在哪一刻被公安解释成犯罪。
这种模糊并非法律技术上的小缺陷。对中共而言,它提供了选择性执法的空间。公安可以抓少数人,检察机关可以从宽泛条款中组织指控,其他参与者则无法从公开规则准确预测自己的风险。判例和执法尺度不透明,使最谨慎的人也会按照最严厉的可能结果行动。
宪法写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和示威自由。[6] 白纸运动的处理说明,这些权利遇到中共认定的政治威胁时,无法约束警察。党对秩序的定义先行,公民权利随后被重新描述为“滋事”或“风险”。
家属、单位和社区成为施压工具
维稳的效率来自关系压力。家属若公开求助,可能遭约谈、跟踪或被要求删帖。律师若愿意代理,会承受司法行政部门和公安的压力。单位、学校、房东与社区拥有工作、学籍、住房和日常出入等现实杠杆。国家可以不出示一份公开命令,就让这些机构替它劝告、监视和孤立目标。
2023年党和国家机构改革方案设立中央社会工作部,并把基层治理、行业协会党建以及信访工作等纳入其职责。[5] 这不等于每次对家属或单位的施压都来自该部门直接下令,却说明中共正在把社会组织、社区和申诉渠道更紧地接入党的领导。维稳因而不只是一支警察队伍,也是一套可以调动日常关系的政治网络。
平台清除事件并保存处置记录
街头清场之后,平台继续执行信息清场。《网络信息内容生态治理规定》要求平台建立账号管理、信息审核、实时巡查和应急处置制度。平台发现被认定为违法或不良的内容时,要立即处置、保存记录并向主管部门报告;处罚可以包括限制功能、暂停更新和关闭账号。[3]
白纸运动期间,支持抗议的微博和微信账号遭停用,连发布一张白纸图片的账号也可能被永久删除。[1] 平台由此承担双重角色:它先为警察留下身份和关系线索,随后又从公共空间删除事件痕迹。参与者失去发声渠道,旁观者失去了解抓捕规模的能力。
中共制造发声成本,靠的是一条连续链条。摄像头和实名账号锁定人,口袋罪提供处罚弹性,家属与单位放大痛苦,平台让抗议和被捕者迅速消失。真正被治理的远不止已经走上街头的人。每一个看到曹芷馨失联、看到账号被封、看到律师被警告的人,都会收到同一个政治信号:公开反对中共,代价可以在行动结束很久以后找上门。
资料来源
中国应释放白纸运动被捕者investigative-reporting链接可用
联合国特别机制就中国强迫失踪与压制异议问题致函government-report尚未检查
网络信息内容生态治理规定primary-record尚未检查
国际特赦组织2022至2023年度中国报告investigative-reporting尚未检查
党和国家机构改革方案链接可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尚未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