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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论

社会治理与民生总论:公共服务怎样进入维稳和考核体系

教育、医疗、就业、养老、户籍和基层治理同时是公共服务领域,也是干部考核、财政分配和社会控制的入口。

目录

疫情把公共服务与社会控制的结合推到所有人面前

2020年疫情暴发后,中国居民进入小区、乘坐交通工具、到医院就诊和返回工作岗位,越来越依赖健康码、核酸记录、社区证明和基层登记。街道、居委会、物业、学校、用人单位和公安系统共同参与执行。防疫最初具有明确的公共卫生目的,但中共很快把既有网格、实名数据和组织动员全部接入封控。

一个人的就医、出行和就业资格由此同时受到行政命令和数字状态支配。地方干部按照感染数字、转运速度和“社会面清零”等指标承担责任,基层人员则通过敲门、建群、核验身份和封闭楼栋完成任务。居民面对错误赋码、拒诊或生活物资短缺时,很难找到能够推翻地方决定的独立机构。

疫情结束后,这套结合并未随临时措施一起消失。它让公众看清一个长期存在的制度事实:在中共统治下,教育、医疗、就业、养老和社区服务从来不只是权利保障,也是登记人口、评价干部、分配财政和预防反抗的治理入口。

党组织控制服务机构的政治方向

中共党章要求党在企业、农村、机关、学校、科研院所、社区和社会组织等基层单位建立组织,并把党的领导贯彻到基层。[6] 医院、学校和社区可以拥有专业人员与行政负责人,重大方向仍受到党委或党组约束。

这种结构使专业判断服从政治目标。学校既提供教育,也承担思想政治教育和学生管理。医院既治疗病人,也执行实名登记、突发事件报告和行政防疫命令。社区既发放救助,也摸排人口、处理上访和承担稳定责任。社会组织若要进入服务领域,往往还要接受党建、登记和主管部门监督。

2017年中共中央与国务院关于城乡社区治理的意见,把加强党组织领导放在社区治理制度的核心位置。[1] 2022年的社区服务体系规划继续把养老、托育、就业、医疗、文化和应急服务纳入社区平台,同时要求数字化和网格化建设。[2] 服务项目越集中,基层组织掌握的家庭信息和资源分配权就越大。

考核把上级政治目标传到基层

中央部门制定政策,省市设置指标,县区和街道负责执行。财政拨款、干部升迁、通报排名和问责把不同层级连接起来。上级不必逐个命令社区采取什么措施,只要规定必须完成的结果,基层就会主动扩大排查、填报和控制范围。

这种压力在运动式治理中最明显。扫黑除恶、文明城市创建、信访维稳、环保督察和防疫都能在短期内成为压倒其他工作的政治任务。地方干部担心的首先是上级认定失职,而不是居民能否通过法院或选票追究过度执行。为了避免出现“负面事件”,基层更倾向于提前压制投诉、驱离上访者或把问题隐藏在统计口径之外。

网格治理为这种考核提供了执行单元。实地研究显示,网格员被用于收集基层信息并提前处置党国定义的社会不稳定。[3] 任务可以精确到小区、楼栋和个人,平台再记录谁上报、谁处置、是否按时结案。中共把政治压力转化为一串可追责的行政工单。

户籍和财政决定谁能获得服务

公共服务在地区之间高度不均。户籍、就业单位、缴费记录和地方财政能力影响入学、医疗报销、住房保障与养老待遇。世界银行长期把人口流动、公共服务均等化、地方债务和社会保障列为中国发展转型的重要问题。[5]

中共把许多福利责任压给地方,却保留中央对重大政策和干部任免的控制。富裕城市能够提供更多服务,人口流出地区和债务沉重的县市则削减支出或拖欠款项。外来劳动者创造城市财富,却常因户籍和资格门槛无法平等享有本地教育与保障。

这种不平等具有政治用途。福利资格让政府能够奖励被认为守规矩的人,也能增加维权、迁移和公开抗议的成本。家庭若担心子女入学、低保、工作或住房受到影响,就更容易在基层压力下沉默。公共资源不再只是解决生活困难,还成为迫使个人与家庭服从的筹码。

2023年改革把社会工作进一步收归党中央

2023年党和国家机构改革组建中央社会工作部,负责统筹党建引领基层治理、行业协会商会党建,以及新经济组织、新社会组织和新就业群体党的建设。[4] 快递员、网约车司机、平台企业员工和社会组织由此进入新的中央党务体系。

这项改革说明中共对社会治理的目标并非建立独立于党的公共服务国家。市场和社会变化不断产生党组织原来覆盖不到的人群,北京的回答是设立新的党内机构,把他们重新纳入组织管理。所谓“服务管理”与党的建设并列,服务关系被用于寻找、联系和组织政治对象。

民生依赖不能成为政治服从的条件

教育、医疗、养老和救助需要政府投入,也需要基层执行。问题出在中共拒绝划清服务与控制的边界。提供福利的机构同时收集政治信息,处理投诉的干部同时承担维稳考核,管理数据的公安和行政部门又缺乏独立监督。

这套制度让公民在最脆弱的时候面对党国权力。失业、患病、衰老或需要子女入学的人必须提交更多资料,也更难拒绝不合理要求。中共把这种依赖包装成治理能力,实质上是用公共资源巩固一党统治。真正以公民为中心的服务应当由法律保障资格、允许独立申诉并限制数据用途,而不是要求人民以沉默换取本应享有的基本保障。

资料来源

  1. 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强和完善城乡社区治理的意见primary-record尚未检查
  2. 十四五城乡社区服务体系建设规划primary-record尚未检查
  3. 网格治理能否修复党国的破窗:基层维稳研究academic-research已跳转
  4. 党和国家机构改革方案链接可用
  5. 世界银行中国概览已跳转
  6. 中国共产党章程链接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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