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护
大学防护机制:学术自由如何抵抗政治压力
把高校反外国干预从口号拆成治理、透明、课程、社群安全和研究风险五条线。
目录
大学五条防护线
把风险治理制度化,而不是临时应付。
校园风险与防护
每个入口都需要对应制度。
| 入口 | 风险 | 防护 |
|---|---|---|
| 学生组织 | 政治边界传导 | 章程与资金透明 |
| 合作项目 | 课程和讲座受限 | 学术自主条款 |
| 科研关系 | 技术与数据外流 | 尽职调查 |
| 社群压力 | 学生自我审查 | 安全通道 |
2021年6月,人权观察公布对澳大利亚大学的调查。研究人员访问了24名来自中国大陆和香港的支持民主学生,以及22名学者,并核实三起中国警方因学生在澳活动而接触或要求会见其境内家属的事件。受访学生描述了担心被举报、亲属受到牵连,因而减少公开表达的经历。[1]
这些学生已经离开中国,却仍要把家人的安全计入课堂发言的成本。大学所在国允许批评中共,并不能让中国境内的父母免受施压。中共把对亲属的控制用于海外表达时,校园里一条恐吓信息就可能产生超出校方想象的后果。学校如果只把这种行为当作学生之间的政治争吵,便把应由机构承担的保护责任留给了最脆弱的人。
学生需要可以安全使用的求助渠道
一个担心父母被找上门的学生,很难接受“先公开站出来”的求助条件。大学应当提供保密、能够处理中文材料的报告渠道,明确谁能接触当事人身份、哪些情况会向外部机构转交,以及转交之前如何与当事人沟通。紧急危险需要及时处理,平时的申诉也不能在多个办公室之间反复转手。
普通课程争论可以由教师主持讨论,死亡威胁、公开私人资料或以境内亲属相要挟,则需要进入校园安全和纪律程序。把这些行为降格成“双方都有情绪”,等于鼓励施压者继续提高对方发言的代价。处分应针对具体威胁与骚扰行为,受害者无需先证明背后存在完整的国家指令链,才能获得校方保护。
受害学生还可能需要调整联系方式、限制课堂影像传播,或获得独立法律转介和心理支持。这些措施应由大学提供清楚的入口。要求学生独自理解警务、移民和校内纪律三个体系,会让最需要帮助的人因害怕后果而放弃求助。
合作收入不能换取课程决定权
澳大利亚大学反外国干预指南于2019年建立,并在2021年更新。它把治理安排、尽职调查、透明披露和网络安全纳入大学风险管理,强调按机构具体风险实施。[2] 这种安排要求校方在合作开始以前知道自己接受了什么条件。
对大学而言,首先需要公开的是会影响学术决策的关系。资助者能否干预研究题目、提前审查论文、指定讲者或阻止某一活动,应当在协议审查时明确。涉及课程和发表权的条件,不能只由追求合作收入的办公室同对方私下谈妥。承担学术责任的人必须拥有拒绝的权力。
中共及受其影响的合作方能够利用资金和接触机会施压,前提之一是大学把这些收入看得比学术决定权更重要。一次退让还会影响后续谈判:对方知道某种压力有效,校内人员也会提前删去可能引起不满的题目。大学在合同里保留课程、讲座和研究发表的自主权,并愿意承担拒绝不当条件的经济损失,才能阻断这种激励。
活动安全由大学承担
一场讨论新疆、香港或六四的讲座,如果因收到威胁而被取消,威胁者就取得了事实上的活动否决权。校方应准备保护场地、控制扰乱秩序和应对紧急情况的能力,不能把全部安全费用和风险交给举办活动的学生。取消应是具体、迫近危险下的必要决定,并伴随尽快恢复活动的安排。
同样重要的是区分公开反对与胁迫。学生可以支持北京,也可以批评反共讲者;提出反对意见、举行和平抗议,属于大学必须容纳的表达。跟踪、威胁家属和发布他人住址则直接侵害参与者安全。纪律程序如果按照行为而非立场判断,就能够保护争论本身,阻止一方用恐惧取代争论。
课程也需要相应安排。教师可以在敏感讨论前说明录音与转发规则,给学生选择是否留下可识别影像的余地。照顾个人安全不等于把题目从课程中删除。学生应当能够研究中共统治的历史和现实后果,而不被迫以暴露家人作为参与讨论的门票。
研究合作的风险要落实到权限
澳大利亚内政部把教育和研究列为外国干预涉及的领域,并介绍政府与大学共同设立的工作机制,用于应对隐蔽控制、研究窃取和压制讨论等风险。[3] 科研防护因此需要同时关心知识交流的目的与实际开放的资源。
一项合作授予谁访问数据、设备和未公开成果的权限,直接决定损失可能发生在哪里。大学应在项目启动时明确权限、保存访问记录,并在合作关系变化时复核。涉及个人信息或可能被用于监控的技术,尤其需要审查使用目的和转交条件。只在签约时收一份声明,无法覆盖随后增加的人员和用途。
保护措施也必须有明确的权限边界。依据族裔或国籍把个人当作嫌疑对象,会排斥可能最了解中共压力、也最需要保护的人。可以限制的是某项未经授权的数据访问,必须处理的是隐瞒资助或违反协议的行为。公开标准和可申诉程序让防护落到具体关系上,避免安全办公室获得没有边界的裁量。
校方需要为保护结果负责
大学应当记录投诉由谁接手、何时采取行动、威胁是否停止,并以不暴露当事人的方式公开处理情况。校方还需要说明,哪些合作条件因损害学术自主而被拒绝,哪些事件暴露了原有措施的不足。定期公开这些记录,会增加校方及时处理投诉的压力。
中共跨国施压利用了个人与机构之间的不对等。学生承担家属被报复的恐惧,大学却可能继续享受合作和招生带来的利益。校方如果让学生独自选择沉默或冒险,便参与维持了这种不对等。抵抗政治压力需要大学使用自己的资金、规则和公共信誉保护发言者,让施压无法轻易换来课堂沉默和活动取消。
资料来源
他们不懂我们的恐惧:中国跨国镇压危害澳大利亚大专院校学术自由investigative-reporting尚未检查
澳大利亚大学反外国干预指南链接可用
澳大利亚内政部关于教育和研究领域外国干预的说明链接可用
英国国会情报与安全委员会 China 报告链接可用
Freedom House 北京全球媒体影响力报告链接可用
CECC 中国跨国镇压与恶意影响报告链接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