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构中共让世界了解中共,中共不代表中国人

机制

增长与维稳考核:干部激励如何塑造经济数据

地方干部同时面对增长、就业、债务、安全和舆情目标,指标冲突会推动数据修饰与责任下移。

目录

孙述涛担任山东威海市委书记期间,嫌当地经济增速不够亮眼。国家统计局公开的典型案例显示,2015年至2017年正值他谋求提拔的阶段,他要求把已经虚高的经济数据继续调高,在季度经济调度会上点名批评表现落后的区县。压力经过市级部门和区县政府传到企业,企业被迫虚报数据。国家统计局后来核查确认,威海2013年至2017年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统计数据存在严重虚报。[1]

孙述涛制造的数字最终进入上级报表,也给他的仕途提供了一条漂亮曲线。中央纪委在处理他时把统计造假归入扭曲政绩观。这个定性承认了造假的直接动机,却把制度责任停在个人品德上。中共用增长排名评价地方官员,又让同一批官员组织企业填报数据。数据的生产和核验都受晋升机制影响,地方主官还会从好看的结果中受益,造假因此成为官僚体系内可以预期的自保手段。

增长排名直接影响干部前途

地方党委书记和政府负责人需要交出经济增长、投资、就业和财政收入等成绩。上级组织部门掌握晋升,实际考核过程不向选民公开,干部只能从领导讲话、年度任务和同级排名中判断政治需求。一个数字若能证明本地贯彻中央部署,它同时也是干部向上级展示执行力的材料。

当房地产下行、地方债务和消费疲弱使目标越来越难完成,干部面对的选择并不对称。承认增长失速会暴露本人能力和地方风险,把问题延后或修饰数据则可能先保住考核。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24年中国报告记录了房地产调整、地方融资平台债务和内需疲弱带来的压力。中央要求稳增长,也要求防债务、防风险和保稳定,互相冲突的任务最后集中到地方报表上。[5]

企业处在数据生产的末端,最容易被迫配合。地方统计人员可以要求修改产值,园区可以替企业代填,部门可以让停产企业继续报数。2018年国家统计局通报的五起案件中,天津滨海新区临港经济区工作人员编造并代报企业数据,还要求重复报送和让停产企业虚报;内蒙古开鲁县有多行业企业虚报,部分偏差比例特别高。造假已经穿过政府、园区和企业,不是一名统计员在表格上偶然改错。[2]

维稳目标决定哪些坏消息能够上报

干部考核影响的范围超过国内生产总值。失业、企业停产、财政缺口和群体事件都可能被视为治理能力问题。地方负责人因此有动力把坏消息拆散、推迟确认,或者换成更容易解释的指标。统计数据会在正式发布前经过部门审核,舆情信息则进入内部报送,公众看到的经济状况与领导掌握的风险清单并不相同。

这种信息分层保护了短期稳定,也损害中央决策。下级报喜,上级依据被修饰的数据分配资金和设定下一轮任务,目标随后更加脱离实际。企业为了满足报表提前确认收入或重复计算产值,地方为了维持投资增速继续上项目,债务和闲置资产继续积累。数字看起来稳定,真实调整被推迟,最终需要更大的财政和社会代价。

中共把维稳与增长同时交给地方干部,本身就在制造隐瞒。公开承认失业、烂尾项目或财政困难,可能引来巡视、问责和舆情处置;维持漂亮数字却能暂时证明“政治担当”。在一个缺少独立媒体、地方选举和公开预算审查的体制里,数据真实性很难压过干部的政治安全。

统计督察仍由党控制案件入口

2018年的统计督察规定要求国家统计局检查地方党委、政府和统计机构,追究强令、授意编造虚假数据的责任。制度后来形成常规督察、专项督察和“回头看”,也明确地方党政主要负责人和统计机构负责人承担不同层级责任。[3]

这些规则能查出具体造假,也能让中央纠正失真的地方数据。问题在于,督察计划、案件移送和处分仍由党国体系内部决定。公众无法查看完整原始数据,记者也没有法律保障去调查未被选中曝光的地区。中央既制定增长和稳定目标,又控制统计执法何时进入哪座城市。它可以把孙述涛公开成反面教材,同时拒绝交出一套让社会持续监督所有地方官员的机制。

统计打假因此没有解除干部对上负责的激励。官员仍然先判断中央想听什么,再判断数字是否准确。偶尔查处造假会改变作弊方法,却不会让地方数据脱离仕途竞争。只要晋升、问责和信息发布都由中共内部掌握,经济报表就同时承担测量现实和证明忠诚两项任务,后一项往往更危险,也更优先。

资料来源

  1. 孙述涛任威海市委书记期间统计造假案primary-record尚未检查
  2. 国家统计局关于五起典型统计违法案件的通报primary-record尚未检查
  3. 防范和惩治统计造假、弄虚作假督察工作规定primary-record尚未检查
  4. 党和国家机构改革方案链接可用
  5.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中国第四条磋商报告已跳转
  6. 世界银行中国概览已跳转

关联阅读